辨认一趟,也好心里有个定论。要是真是我们认错了,也好调整调查方向,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。”
于兰芳连连摇头,声音抗拒:“我不看……我不要看……我不敢看。”
杜广海闭了闭眼,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与悲恸,哑着嗓子劝道:“我去看吧。”
于兰芳眼泪止不住往下掉,原本坚信的念头逐步动摇:“万一真的是她……”
“是祸躲不过。”杜广海声音沙哑。
一行人前往停尸间认尸。
陈桓屿安排助手将尸体从停尸柜中移出,放置在尸床上挪了出来。
屋内冷气刺骨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杜广海脚步僵硬,明明满心畏惧不敢靠近,却还是逼着自己一步步走上前。
他颤抖着手,指尖迟迟不敢落下,停顿许久,才轻轻掀开覆盖在遗体身上的白布,只一眼,身体猛地向后踉跄几步,险些站立不稳。
于兰芳探头瞥见一眼,当即胃里翻涌,捂着嘴干呕着往后退,下一秒又崩溃大哭,跌跌撞撞扑上前查看尸体。
两人瞧着那血肉模胡的五官,看向法医。
“能帮忙,挪一下吗?”杜广海问。
陈桓屿带上手套,按照要求挪动尸体脖颈。
他翻动右侧耳背,拇指附近,三颗小巧的黑痣呈三角排列,贴着耳根。
杜广海声音哽咽,喃喃道:“是……是宁玉……”
于兰芳瞬间崩溃大哭:“我的宁玉……我的女儿……怎么好端端的就……”
沈悸不愿再听,先一步离开停尸间。
陆柏年紧跟着追了上去,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杜宁玉没有接杜广海的电话,你觉得是巧合,还是意外?”陆柏年问。
“或许两者都有。”沈悸说。
陆柏年:“你是说,从我们带走尸体的那一刻起,凶手就已经发现了?”
沈悸点头:“纸包不住火,凶手在赌,他在试图布一盘局,旅游都是搪塞死者父母的,他真正的用意,或许就是云南。”
陆柏年抬手,打了个指响:“你是说,凶手想伪造出一个死者去边境旅游,最终被骗出国的假象?这样除了他的父母,自然就不会再有人好奇死者去了哪里,是死是活。毕竟绝大多数人都认为,只要被骗去园区,就是有去无回的。”
“凶手被一只狗打破了计划。”沈悸陈述。
陆柏年嘲讽地笑了一声:“好狗。”
机构签约骗局 天价赔偿
于兰芳和杜广海在停尸间外的走廊长椅上坐了很久,两人手拉着手,把头压得很低。
情绪稍稍平复后,于兰芳颤抖着手掏出手机,点开了和杜宁玉的微信聊天界面。
屏幕里还留着母女俩的虚假问候,每一条消息都曾让她放下牵挂,一次次主动给女儿银行卡转生活费。
一想到自己连日来的叮嘱、关心,全都是对着杀人凶手,女儿埋在土里,而她还在满心欢喜地给女儿打钱……
于兰芳痛心疾首,对着聊天框一遍遍质问,问他为什么杀害自己的孩子,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,字字句句都是悲愤与不甘。
杜广海坐在一旁,沉默地看着手机屏幕,胸口不断起伏,满心愤懑却无处宣泄。
事到如今,光顾着伤心是没用的,犯罪分子逍遥法外,没人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杜宁玉。
漫长的情绪宣泄过后,于兰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只有配合警方完善关系网,才能早日查明真相,为女儿讨回公道。
两人收拾好破碎的心情,重新回到问询室。
谈及杜宁玉走上网红这条路的缘由,杜广海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懊悔。
“宁玉会接触到那些网红公司,全都是因为她的男朋友袁绍杰,她俩是同校的同学,一开始我们做父母的完全不知情,还是晚上出去遛弯溜达,偶然撞见两个人在公园约会,这才知道她悄悄谈恋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