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兆不再推辞,客套地笑了几声,视线转而落在沈悸身上。
沈悸微微颔首,神情略显局促,笑了笑,又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。
顾兆依旧淡定,从容地走进货架后的房间,随后拎出一个用牛皮纸打包好的、一整个周期的保健产品。
“麻烦您了顾大夫,下次我再买就直接来找你,不麻烦别人辗转联系了,我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吧?”葛阿姨问道。
顾兆拿出一张名片:“这是我的名片,您有需要直接电话联系我就行。”
葛阿姨接过名片,简单道谢几句,便招呼沈悸:“走啦小沈。”
沈悸快步跟上葛阿姨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牛皮纸包裹。
回到车上,沈悸拆开牛皮纸,将里面的药品逐一在镜头前展示,随后装入证物袋密封保存。
葛阿姨坐在后排,后知后觉地问道:“这药如果真是假药,我这一年吃的都是啥啊?面粉掺色(sǎi)素吗?”
阿姨口音很地道,若不是之前听陆柏年解释过,沈悸甚至都没听懂她说的“sǎi素”就是色素。
沈悸开口:“运气好点的话,可能只是普通维生素。”
葛阿姨咋舌:“那玩意儿才两块多一瓶啊,毒贩子见了都得夸他会做生意。”
沈悸摘下录制用的眼镜,换回平时戴的那副,整理好送检证物后发动车子:“检验结果没出来之前不好下定论。还是谢谢您愿意帮忙,这件事务必麻烦您保密。”
“必须滴。”阿姨向沈悸保证。
“呦,落雪了。”阿姨看向窗外,用手擦蹭掉窗户上的雾气,本就可见度低的郊区路段因为落雪越发视物不清,“都不冤大姨说,要不是你这孩子看着眉清目秀没啥坏心眼,大姨都怕这三更半夜的你给大姨卖了。”
“阿姨您多虑了,我一会儿直接把车开进小区里,给您送到家门口。”沈悸不怕麻烦。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葛阿姨叹口气,挪挪身子坐在后排中间,透过后视镜看向沈悸,“你们领导也是,咋就安排你一个人出来查案子,黑灯瞎火的,我这老大岁数都怕的慌,你倒是胆子肥。”
沈悸觉得阿姨讲话有趣,镜片后的视线柔和许多,他的母亲是北方人,说起来,如果母亲还活着,也是阿姨这个年纪。
他想了想,犹豫要不要解释,瞧着阿姨忧心忡忡,到底是坦白了:“是我自己在盯这边的情况,目前还缺乏一些直观性的证据去立案,如果有危险我会找同事帮忙的。”
“你这孩子倒是实诚,”阿姨笑他:“都没立案还叫你跑来跑去,你家里人要是知道你自己一个人瞎跑该担心了。”
“没有瞎跑,我告诉他了。”沈悸刚眨了下眼,前方暗处远远射出两道强光,随着较快的车速,大灯迎面而来,他下意识眯眼,那光又转为近灯。
下一秒,迎面而来的suv像头蓄势已久的猛兽,猛打方向盘,擦着夜色调转车身,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,发出刺耳的尖啸,几乎擦着沈悸的车头甩过,在路面划出一道急促弧线,又瞬间咬在他车尾后方。
葛阿姨脸色骤变,手紧紧抓住扶手:“这、这是要干什么?!”
沈悸心脏猛地一沉,余光锁定后方车辆,刚刚的一切发生的都太过迅速,根本来不及看清牌照以及车型,他赶忙摸向手机,同时加快车速。
“这不会是……冲我们来的吧?!”葛阿姨声音发颤。
沈悸没有出声,手指几次触摸手机都没有反应,竟然在这个时候没电了!
后车越逼越近,黑色的影子在可见度极低的环境下给出极强的压迫感。
挡风玻璃被雪一点点覆盖,雨刮器左右摇摆。
沈悸喉结滚动,额头布起一层冷汗。
他反手来摸口袋里的备用机,后车诡异的鸣笛三声,而后不管不顾地加快车速与沈悸并驾齐驱。
路灯打在黑色suv上,沈悸还没按下紧急拨号,猛地回过神。
后排的阿姨已然大气不敢再出,两手死死抱着副驾颈枕,嘴唇跟着哆嗦。
沈悸放缓车速,对方同样将车速降下,甚至慢慢退去——是陆柏年。
沈悸打开双闪,仍旧心有余悸。
“没事的葛阿姨,是我家里人,刚才是个误会,我手机没电了他联系不上,估计以为我有危险就追过来,看见我没事,闹脾气呢。”
沈悸嘴上这么说,心底却虚得厉害,明明到诊所的时候工作手机还有二十多的电,怎么出去一会儿说关机就关机了。
葛阿姨舒口气,右手在额头、胸口,左右肩分别停留,最后双手合十:“阿门……阿门……没事就好。”
沈悸将车靠在路边停下,透过倒车镜看向后车。
黑色suv同样打开双闪,靠向路边的白线,最终稳妥停下。引擎未熄,明明声音不大,却搅得沈悸心里一团乱麻。
沈悸垂眸看着黑屏的手机,不由得绞紧手指,两部手机被他一起揣进衣兜,沈悸仰起头,蹙着眉